李锡珩这才微微颔首,闭目养神,不再多言。书房内只余烛芯轻爆之声,他不说话,我便静立一旁侍立。
片刻后,他睁开眼,挥了挥手:“下去吧,誊完搁在案头即可。晚间不必候着,府里不比衙署,该松快便松快些,只是莫出府门。”
“是,大人。”
我轻步退出书房,带上门时,仍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看似温和、却洞若观火的目光。
承着书房里那番提点,不过两日,府中便传了消息——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惟敬,奉旨巡查江南,已抵金陵城外。
李锡珩身为南京右都御史,按制需亲往迎接,并在教坊司设下官宴,为这位京中要员接风。
当日午后,我正整理着前几日誊录的公函副本,李锡珩的贴身小厮便来唤我,只道:“沈先生,大人备车,要往教坊司赴宴,命你随侍同去。”
我心中了然,这是官场应酬的规矩——高官出行,身边必带一文吏随行,笔录应酬言语、应对临时文墨琐事,既是体面,也是惯例。
换过一身半新不旧的素色直裰,既不显寒酸,亦不夺主官风头,我静立在府门前车马旁等候。
不多时,李锡珩身着绯色常服缓步而出,腰系革带,仪容端严,却无半分张扬。他扫了我一眼,淡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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