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电梯。
水泥楼梯窄得要命,边缘全踩秃了,楼道里一股子常年不见光的尿骚味和烂菜叶味。
两个人错身都得侧着膀子。
搬到第二趟的时候,我后背那件黑T恤已经完全湿透了,像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抹布一样死死贴在脊背上,黏糊糊的,风一吹还泛着凉。
“轻点放!轻点!那个纸箱里装的是碗!磕碎了你拿手捧着吃啊?”
我妈站在三楼楼道口,双手掐着腰,像尊门神似的堵在防盗门外头。
她今天穿了条灰色的七分裤,膝盖那块已经洗得有点发白变形了。
上半身是一件套头的宽松短袖,领口都洗松了。
脚上蹬着双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网面运动鞋。
她那头半长不短的头发用一根两块钱十根的黑皮筋随便揪在脑后,额头前面的碎发全被汗水粘在皮肤上,一绺一绺的。
她长了一张方圆脸,底子其实挺白,但在镇上待了十几年,从来没抹过什么瓶瓶罐罐,眼角边上已经卡出了几道实打实的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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