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罩着件宽大的深色夹克还不太显眼,可过年一脱外套换上薄毛衣,那腰线上勒出的肉圈就彻底兜不住了。

        他长了张方方正正的黑脸,额头上的抬头纹深得像用指甲掐出来的三条死胡同。

        眼睛不大,但转悠起来透着股精明。

        嘴唇极薄,不笑的时候像个随时准备训人的教导主任;偶尔笑一下,也只是一侧嘴角往上一扯,笑到一半就像被人踩了急刹车,生硬地收了回去。

        头发推得很平,鬓角已经零星冒出了几根白茬。

        常年抽烟,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焦黄色烟油渍。

        在这个家里,他开口说话的频率大概只有我妈的四分之一。

        但他有个特点,从不说废话,一句顶一句。

        只是这内容实在太干瘪了,干得就像一块放了三天的隔夜馒头。

        在家庭这种需要情感交流的场景里,他就像个只负责接收数据指令、绝对不提供情绪价值的劣质机器人。

        比如年前腊月二十六那天,我妈打发他去镇上的大统华超市办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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