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一半了。”我头都没抬。
“一半?”她拔高了嗓门,“你下午在那破沙发上瘫着看手机看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你当你妈这两只眼是瞎的喘气的?我刚才在阳台上晾衣服,瞅你盯那破屏幕盯了快一个钟头了!”
“真没那么久,顶多四十分钟。”我敷衍着。
“四十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我说你这孩子,下礼拜就月考了,能不能把心思往书上收收?你要是这次再给我掉出年级前十,你看我不把你那手机砸了!”
这套连珠炮一样的对话逻辑,跟去年十月份刚搬进县城时没有任何区别。变的只是具体的倒计时数字。
我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抽出一张物理卷子开始算。
余光里,她已经走进了那道半人高的矮墙后面,开始准备晚饭。
水龙头冲洗菜叶的哗啦声,菜刀剁在木砧板上的笃笃声,混着她手机里放出的某个短视频的背景音乐,一起从厨房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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