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自半裸的树枝上滴落。

        树木的轮廓像用墨水印刻到云团上去似的,湿漉漉,尚未干透。

        后来,当李胡儿回想起这一段悲惨的境遇,记忆中的细节令他震惊。

        他记得一群大雁鸣啼着从船的上空飞过,他记得它们排列的阵形;记得树液和泥土的气息;记得灰仄仄的天空。

        他记得双眼在灌木丛中搜寻,却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潮湿的空气中只有缕缕青烟,而那些矮平房的窗户都紧紧关闭以抵挡雨水。

        还有那植物的枝叶在风中滞涩地晃动。

        他裹着披肩站立于甲板之上,注意观察聆听是否有孩童在嬉戏,或者是否有人在垂钓,或者有谁在打理视野中那些残破的菜园。

        但他只听到野鸟的啼声,唯一可见的人形是稻草人,简陋的脸上毫无表情。

        这趟旅程并不长,却像病菌一样感染他的记忆。

        时间仿佛一条绳索,将她与身后的城市系在一起,随着她不断远离,每分每秒都越拉越长,他走得越远,时间就过得越慢,而这段短短的旅途也变得漫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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