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庭院池畔,月光正漫过一个半人高的方形黑影。
那是一个极其突兀的、不该出现在寻常庭院里的高大宽柜。
或者说,是每个心怀杀意的江湖刺客绝不会错过的绝佳藏身之所。
空旷清池忽起涟漪,剑锋无声出鞘三寸,裴烬足尖点地掠至柜前。
柜影幢幢,门轴转动的咯吱声像阴沟鼠辈垂死前的喘息。
然而,随着剑尖一点点撩开半开的柜门,柜内并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气息。只有一座三层楼阁状的木构架浸在夜露中,微风吹过,传出一阵精密零件摩擦碰撞的细响。
那是一座高约十尺、上狭下广的复合水钟。
内里共分三隔,最上隔悬着一个多层浑仪铜环,地理经纬、星宿刻度在六合三晨圈上若隐若现;
中隔放置浑象,下为地柜,上嵌球体,未完工的擒纵器卡齿与木制天衡尚未咬合,参差森然的齿牙如巨兽獠口;
下隔枢轮河车交错排布,一道蜿蜒水流汩汩而出,汇入池塘,正是方才异响的来源。
确认不是什么潜伏的危险,裴烬才稍稍放松握剑的手,就听身后屋门轻响,周行露披着松垮的外衫,重新斜倚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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