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他声音很轻，却让起大缩回了手。
两人之间空气凝滞。冰淇淋车顶的小风扇吱呀转动，吹散一缕融化的菠萝甜香。起大忽然想起十二年前米兰内洛那个暴雨夜，她冒雨蹲守只为拍马马加练后的背影，结果镜头里全是雨水砸在柏油路上的碎银。马马撑伞路过，伞沿抬起一寸，露出半张被雨水洗得发亮的脸：“Lili，你镜头里的雨，比我膝盖疼。”
此刻他右手指节泛白，死死攥着那只折成小船的纸杯。起大盯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色血管，忽然开口：“托蒂昨天打电话来。”
马马抬头。
“说罗马城新开了家老店，专做番茄奶酪培根意面，老板是他表弟。”起大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托蒂发来的照片：木桌中央摆着青花瓷盘，宽面裹着焦脆培根粒，奶酪拉出琥珀色长丝，番茄酱汁淋得恰到好处。“他还说……你09年在奥林匹克球场铲断他脚踝那脚，现在改名叫‘马马式问候’。”
马马怔住。阳光忽然穿透云层，劈头盖脸浇在他脸上。他下意识眯眼，眼角细纹舒展成一道温柔弧度，可笑意没抵达眼底：“他脚踝韧带重建三次，我膝盖软骨只剩三分之一。”
“所以呢？”起大把手机翻转，屏幕暗下去，“你打算用剩下三分之一，踢完这个赛季？还是等哪天在伯纳乌草坪上单膝跪地，让弗洛伦蒂诺亲自给你披上皇马8号战袍？”
马马终于松开纸杯。小船散开，纸屑混着残余的菠萝酱黏在掌心。他慢慢摊开手掌，任风把那些湿漉漉的碎屑吹向空中：“Lili，你记得我第一次穿22号吗？”
起大点头。2007年8月19日，圣西罗揭幕战。马马替补登场第89分钟，接起大传球突入禁区，在三名后卫包夹中左脚外脚背弹射——球擦着横梁飞出，而他因急停扭伤左膝，赛后MRI显示半月板Ⅱ度撕裂。
“那天你递给我毛巾。”马马望向她工装裤后袋，“里面包着半片菠萝。”
起大下意识摸向口袋。指尖触到硬物——是半块风干的菠萝干，用锡纸仔细裹着，边缘已泛出琥珀色油光。她上周整理旧器材箱时翻出来的，本想扔掉，却鬼使神差塞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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