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拿起木匙,舀起一口。

        「这质地,让我想起大稻埕茶行里,那些被浸泡在温水里、彻底舒展开来的陈年茶渣。」时青轻声说。

        她咬下一口。

        那是感官的一场「消融」。

        首先触碰到的是起司那种焦脆、带着咸香的质感;随即,是鳕鱼r0U与马铃薯泥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如丝缎般滑顺的融合。没有了鱼r0U的锐利,也没有了马铃薯的沈闷,两者在白酱的媒合下,化作了一种温润、饱满且充满了母X安抚感的质地。

        最JiNg彩的是那片黑麦面包。那是在地下埋藏二十四小时,靠地热蒸熟的。口感Sh润、黏稠,带着一种如焦糖般、深邃的、带着大地余温的甜美。

        「这滋味……有一种万物归一的安稳。」时青放下木匙,眼神望向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黑沙滩,「苏慢,你不觉得这鱼r0U锅很像冰岛吗?外面是这些黑漆漆的、冷冰冰的火山石,里头却藏着这口能让灵魂化掉的温暖。」

        「化掉是为了守住这点儿不再挣扎的真心。」苏慢放下相机,她看着时青。时青的唇角沾了一点点r白sE的酱汁,眼神在窗外极光的预兆中,显出一种不再优雅、不再克制、彻底入世的温柔。

        苏慢伸出手,用那双带着相机金属余温的手指,轻轻拭去时青唇角的那抹「安稳」。

        「时青,从大稻埕到维克。你这身盘扣,是不是终於愿意在这锅汤里化掉了?」苏慢的声音低沈得像是地底涌动的岩浆。

        时青没说话,她反握住苏慢的手。在那一刻,这座巨大的、荒凉的、如末世般的世界,似乎在两人的指温间,缩小到了一个刚好可以被热汤填满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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