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麟倒台後的第七日，长安城迎来了入春後的最後一场残雪。
大理寺的官差进进出出，将一卷卷沾血的证物封箱。而此时的京兆府偏厅内，沈惜微正坐在一盏孤灯下，神情专注地修补着一张残缺的画像。
这是一张被火烧掉半边的「人皮面具」原稿，也是她从那间水下造脸房带回来的唯一物件。
「沈画工，这都三更天了，您还不歇着？」老赵的继任者、小捕快阿诚缩着脖子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少卿大人方才派人来问，说若是画完了，便请您去大理寺一趟。」
沈惜微笔尖微顿，淡声道：「放下吧，这就画完了。」
她看着纸上渐渐补全的轮廓。那是一张极其平凡的脸，平凡到掉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但不知为何，沈惜微总觉得那双眼睛的笔触，隐隐透着一GU似曾相识的Y鸷。
「这不是王德麟的脸。」沈惜微心中暗忖。
王德麟虽然疯狂，但他的审美极其奢靡华丽。而这张脸，却像是一个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咬断猎物喉咙的影子。
大理寺，内衙。
裴煜并未穿官服，只着一身墨sE常服，正对着一叠厚厚的名单沉思。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沈惜微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驻了片刻。
「伤口还疼吗？」他起身，自然而然地接过沈惜微手中的画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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