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送出去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

        傅承渊正在处理画的边缘,看到留言後停下笔。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画。但林予安注意到,他的动作变慢了——每一笔都拖得很长,像在拖延时间,像在思考怎麽回答。

        弹幕开始刷:「那个林予安又来了!」「他在问为什麽画这个?」「我也想知道!」

        傅承渊放下画笔,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他看着镜头,开口了。

        「你知道吗,便利商店的灯光其实很适合画人。」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一个人听,「因为它把所有伪装都照出来了。没有气氛灯,没有柔光,没有修图。你在便利商店的日光灯下是什麽样子,你就是什麽样子。」

        林予安看着萤幕,心跳声大到他自己都觉得夸张。他又发送了一条留言:「我没有伪装。」

        傅承渊看到这条留言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後他放下咖啡杯,重新拿起画笔。他蘸了一点颜料,在画中人的眼睛里加了一笔——极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白sE。那一笔让眼睛亮了起来,像有人在那双眼睛深处点了一盏灯。

        「你有。」傅承渊说,停下笔,看着镜头,「你说刚被裁员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画里的线条出卖你了——那些笔触很用力,像在跟谁较劲。」

        直播间安静了。不是真的安静——弹幕还在刷,但林予安听不到那些声音了。他只听到傅承渊的声音,低沉的、缓慢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手机萤幕暗了又亮。久到他的左耳从发烫变成发热又变回发烫。

        最後他打字:「你画完了吗?」

        「还没。」傅承渊又拿起笔,「还差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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