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早陆思恒他爸妈就去南方打工去了,七八岁之前还能分别回家看看,打从他八岁之后父母就没有音讯了。呵呵,我们这帮人,都是四舍五入基本上没有家的,所以才能汇到一块儿当朋友。陆思恒他家里还剩个七十多的姥姥,但他姥早就得老年痴呆症了,一直是陆思恒在照顾她,坐轮椅、下不了地,吃饭喝水都得拿喂食器往嘴里送……平时在警校他都不住校,F市、K市坐着长途两边跑,这陆思恒要是跟咱们在局里加班儿,只能拜托邻居照看,要是邻居也没工夫或者是忘了,老太太只能饿着……”

        看着倒在地上喋血的陆思恒,在狠狠叹息之后,我也绷不住了:除了为这小子的牺牲伤心之外,还为了那个精神世界只剩下一片溷沌的老太太。

        因为跟着我,给人陆思恒家彻底弄绝户了。

        ——而且按说正常情况下,局里应该马上安排陆思恒的外婆住进省厅或者市局下属的康乐护理机构、或者是帮着联系养老院,可据我所知,十年前省厅就不知道因为什么把我外公当年亲自挂牌的附属康乐疗养院给关了;而至于联系养老院:省厅明面上是没钱,肯定没人会帮着干这个事儿,尽管咱们一组刚赢了省厅那帮脑满肠肥的大员们一笔篮球赛奖金;市局倒是有钱这个我知道,但是徐远那些钱全走的是公款的账面,我在风纪处也有钱,但问题是风纪处现在最有话语权的是那个方岳,他肯把这钱给我吐出来么?

        这可怎么办呢……

        “再换辆车……”我忍着心里的苦,想了想继续说道,“这么着吧,也别去管总务处借车了,来不及,你们几个,直接找下咱们局里制服大队现在正巡逻执勤用的警车,现在就去找。别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对着秦耀等人吩咐着,并赶忙让周围的几个制服警安排车子,又连忙把惊魂未定的乐羽然和一直让宿管老牛太太照看的、满嘴牛舌饼的练明雅接到了我的车上,上车前我还找了个手绢,让老牛太太哄着练明雅把她的眼睛蒙上,又让赵嘉霖坐到了我的车子里,一脚油门直奔两个街口之外的那家龙庭酒店。

        时间着实太紧,任务被我安排得根本没有可以呼吸的闲暇。

        而等我的车子一到酒店门口,从酒店里面就已经走出了一大帮穿着黑色商务羽绒服的年轻男人们。

        此刻我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见到来人一个个戴着墨镜、气势嚣张,我摇下车窗便举起了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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