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荻眯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叶茗初,随后回答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那可能是柬埔寨那边的档案也丢了呗?我是真不知道……至于重新弄个人档案、改名字这件事,我当年还小,改名字的时候,我记得,我才……可能还没上高中呢吧?那么久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那……当年……我爸先去的东南亚,具体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我记得老早就给我丢下不管了,完后我妈就说要去找他,找着找着,顺便就在那边打工了……我反正是一直在F市,自己一个人生活,偶尔我妈能回来一次,她就又走了。后来我妈有一回,是夏天的时候吧,她就哭着回来了……说什么我爸是彻底不要我们娘俩了,说我应该改成我妈她的姓,我是我妈一手带大的,我爸配不上让我跟着他的姓,然后就改了名字了。至于我妈为啥要改名叫马蕴旃,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我姥姥确实姓马。至于她去没去过柬埔寨,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听说,柬埔寨那边当年有个什么,红党专政时期协助他们国家建设的一个以他们前任老国王的名字命名的海港城市,叫西什么努什么港的,那边不都是咱们国家过去的人么?我没记错,好像电视节目还是咱们情报局内部专题片好像说过,在那个地方街边餐馆,都能吃到L省的烤冷面、老式锅包肉,还有小鸡炖蘑菇、酸菜猪肉炖血肠?离咱们东北这么老远,但说口味比咱们这边有些餐馆做的还更正宗?所以不会高棉语,在那地方生活起码应该是没问题的吧?都这样了那不很正常么?至于生活记录……那柬埔寨那边如果没有我妈的生活过的记录,滇南和柬埔寨的口岸管理局,总应该能有出入境记录吧?”
——就算是不知道真相到底为何的我,也能听得出来周荻在钻空子,并且这个空子钻得还有点让人无法反驳。
两党和解后,尤其是那看似平稳的过渡政府时期,全国上下的各个部门都是各种乱套,当时因为红党转正时期的法律法规,一度被蓝党和全国上下如同狗尿苔般冒了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地方党派施加了巨大的舆论压力,去质疑、去清算、去杯葛、去抨击,在这样的背景下,当时的好些政府部门可以说基本处于停摆状态,公务员们要么怕承担舆论后果而在任上长期“摸鱼”,糊弄行事,要么就是趁着体制混乱而大行各种高度腐败的行径;尤其是当时的民政部门,或因为公务员的疏忽、或因为有心之人的蓄意操作,好些人的户籍档案资料被调换、篡改、甚至是直接故意遗失、擅自销毁的比比皆是;而至于边境口岸,在那几年过渡政府时期内,更是乱得无法形容——由于更早之前红党专政时期的高强度、高警戒性的行政监管方式的崩塌,好些先前有过犯罪案底的、或者被其他国家地区的情报机关收买的人,大量偷渡出国或者秘密回国,而当时的海关边境管理人员大多抱着“改天换日后,你我的饭碗能不能保住还难说,干嘛管那些事情”的犬儒心态,竟也对这样的情况置之不理——若不是因为此,国内现在也不至于有一大堆犹如大雨后长蘑菇、长木耳一样的冒出了各种各样的间谍组织。
至于这种恶劣的情况,一直到漫长的过渡政府时期彻底结束,并在此后,红党中央副主席、红党党内广传的出身于“东南兵”派系、尔后却自成“易家帮”派系的易瑞明,先后当选红党总书记和国家元首之后,才被予以重新立法、执法惩戒,并予以禁制。
——因此,周荻说那是他上国中之前的事情,那他可真是钻了个好空子。
我估计就算他老娘当年真的去过柬埔寨金边务工,当年的出入境记录,到现在也都有可能没被留存下来。
听到了周荻的说辞,明子超和叶茗初对视了一眼,明子超故意把手一摊,叶茗初也撇了撇嘴——两个人看似很遗憾似的,但我感觉,他俩对于周荻的说法应该是早有预料:
“是么?那……叶主任,不如,有时间就让同事们再查查?”
“既然如此,那只好在跟移民局和出入境管理局联系一下,再查查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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