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掏出手机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夏雪原发来的短信,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夏雪原警官将近十几年的老毛病了:他发短信的时候就乐意吞字——

        遥想当年还是在夏雪原和夏雪平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手机,可一点都不智能,那时候的移动电话还叫“大哥大”,是一种一部堪比一枚板砖大小的设备,而且还不能发信息,只能打电话,更别说在手机上玩各种应用软件、各种游戏了——反正这玩意除了在旧物市场见过之外、就只在博物馆里见过了,我是真没用过;跟它同时代流行的还有一种设备,也就是传说中的Bp机,这玩意最开始的功能相当于现在手机的来电号码显示,后来也能接收文字信息,但是不能发,根据老爸跟我讲的,给人Bp机里发信息需要打电话给一个叫“传呼台”的单位去,并且这玩意当年是按照字数收费的,一开始是一个字多少钱,后来是几个字一块钱——对我而言,跟历史课本上讲的旧时代的电报通讯方式基本上没啥差别。

        而夏雪原,大概是受到外婆的影响太甚,最开始外婆刚接触能够收发短信的手机的时候,还认为短信也是按字数收费、而非按照一条收费或者有所谓的“包月费”的,所以每次给家里人发信息都是惜字如金;后来等夏雪原有了自己的手机之后,也跟着外婆学了这习惯,乃至更甚——他常常会把能简略的信息都隐去了,甚至于后来外婆都不再在编辑短信上惜字如金,夏雪原还常常把短信发的词不达意、驴唇不对马嘴的。

        他“还活着”……操,他过去的时候,基本上以我为首,辅以夏雪平和我舅妈,我们仨人总拿他发信息的这个毛病吐槽,闹到最后他也很少给人发信息了,如果有事就直接打电话。

        ——一回想到这我就明白了,他最后一遍说的“我就在门口”,应该是他老毛病又犯了:他们那帮人哪是在情报局的门口,而是在情报局出了门东边、过了高架火车铁路桥下涵洞后,马路对面的罗森便利店的门口。

        果不其然,我冒着路滑跑了七八分钟、走过斑马线,就见到罗森的门口,停了两辆面包车,这两辆面包车除了前面的驾驶挡风玻璃之外,其他三个面都喷了广告宣传漆画——一个上面贴的是“七星山妙酸乳”的,一个是“肉联厂素火腿”的,与此同时,两辆车的车门口,都各有一个把自己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站着,这俩人还都穿着军绿色棉大衣和肥大的棉裤,浑身上下到处是污垢,但仔细看看,却又能发现这俩人从棉口罩和棉帽子之间露出的眼睛那部分的皮肤看起来干净得很。

        等我见了二人,走上前去,他俩愣了一下,但转手又像认出了我似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直勾勾地看着我。

        “不认识我是谁啊?我是你们头儿……操,他给自己取了个什么外号来着?对,你们的大先生的外甥!他把我叫来的!”

        “当然认识。你等会儿。”

        其中一个男人说着,还拉开了那辆漆了“七星山妙酸乳”的头车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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