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钊脸色有些难看,想要开口争辩,却欲言又止,似乎在思考我所说的东西。
半晌后,他才勉强地说道:“韩兄所言十分独到,我一时竟想不出如何为燕武院辩解。但诚如韩兄所说,有燕武院,这些机会有九成会被富人家子弟占据,没有燕武院,贫苦人家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能给他们一份盼望吧?”
我暗暗点头。
宋钊是小商贾家出身,本就属于我说的那种,不是大富大贵,却刚好能有足够好的起点利用这种机会进入燕武院的人。
也许他也意识到,正是像他这样的人,才占据了比起最穷困,也或许是最需要这种改变命运的机会的人的位置吧?
“宋兄谬赞了,我不是想批评燕武院的存在,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而已。它的本意是很好,也有潜质成为我们期望中的那个模样,但是……人性如此。道德经你读过吗?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天道才是损有余而补不足的,人却恰好相反,人性自私,总是要找办法把本就不足的人更加剥削,来奉已经富足的人。无论是燕武院还是科举,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上升道路,结果总会一样的。”
无论本意再好,学习武功这种堪比高考跃龙门,改变命运的机会,肯定不会真就是燕朝太祖嘴上所说的那样,留给草根平民的公平渠道,定是充斥着数不尽的腐败和幕后操作。
就算能够能够保持理论上的清廉和公正,又怎能断掉人与人之间自然存在的经济差距?
何况,大燕官府对于这种情况不说乐见其成,至少也是不会关心的,因为它在乎的是这个系统筛选出来,能够被吸收的武力,而不是如何让参与者收获到公平的回馈。
梁清漓思考了一阵后,有些愕然地说道:“夫君说的……奴家竟然想不出该如何破解?难道,难道生下来便贫困无助的人,除了极为少数的幸运儿,真就再无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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