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的微醺感混合着排山倒海的欲望、卑微的渴求以及濒死前的孤注一掷,在他体内掀起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他几乎是撞出了餐厅的门,跌跌撞撞地冲向生活舱的公共盥洗室。冰冷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试图浇灭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火焰。
他胡乱地冲洗着身上残留的机油味和汗水,动作粗暴而急切,仿佛要洗掉的不仅是污垢,更是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和绝望。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这真的是他吗?
那个曾经自信的工程师?
那个只剩三个月生命的可怜虫?
他匆匆擦干身体,手忙脚乱地翻找着。
基地配发的标准制服太过呆板,最终他选择了一套相对干净的、深灰色的工装内衣和一条宽松的亚麻长裤——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体面的装扮了。
看着镜中依旧难掩颓废和病态的自己,与记忆中李维那惊心动魄的盛装相比,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喉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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