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必须先疏远他。在被推开之前,自己先退後。这是他唯一会的保护机制,是他在江投十几年学会的、唯一有效的生存法则。
但筑墙的代价很大。
他开始失眠。
之前那段时间,他几乎已经可以不用吃药就睡着了。
洛辞渊的晚安讯息像某种锚,稳稳地把他固定在这个世界上,让他在睡梦中不会漂得太远。但现在他自己把那个锚砍断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那条新围巾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脑中反反覆覆播放着那些他最不想记起的画面。洛辞渊帮他拢围巾的动作,洛辞渊在山顶观景台上靠得很近的侧脸,洛辞渊半夜三点载他去药局时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有他自己的决定,那个该Si的、必须疏远洛辞渊的决定。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口同一个位置。
他把那盒从药局买回来的助眠成药放在cH0U屉里,没有开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麽,也许只是不想让洛辞渊知道他还在失眠。他怕洛辞渊又会用那种担心的眼神看着他,问他「你很久没吃了」。那句话在洛辞渊说出口的时候,语气里有多少心疼,他现在想起来x口还会闷。
恶梦也回来了。那些他以为已经慢慢消失的梦。林凤兰扭曲的脸,陈志伟拿着他日记朗读的声音,器材室那根粗糙的木棍,全班哄堂大笑的声浪。还有新的梦:洛辞渊知道他喜欢他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说「我需要消化一下」,转身离开。那个背影和高中那些人的背影重叠在一起,越走越远,他追不上。
他在凌晨惊醒,全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x腔里冲出来。他会下意识地去m0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和洛辞渊的对话框,想要打些什麽,「我做恶梦了」、「你可不可以陪我」、「我好像快撑不住了」。但他每一次都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删掉。
他不能再依赖洛辞渊了。
他欠洛辞渊的已经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他不能再把自己的重量继续往他身上压。洛辞渊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课业,有那麽多值得他好好对待的人。他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一个连好好睡觉都做不到的人身上。
他把手机关机,放进cH0U屉里,和那盒没开封的药放在一起。然後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躺在那里,数呼x1,数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的长度,数窗外的车辆驶过的引擎声。直到天亮,直到闹钟响起,直到他必须再次面对新的一天,面对那双他不敢直视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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