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声音斩钉截铁。
脚步声迟疑着退去,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黑暗中,绫感觉有人轻柔地托起她的后颈,一个粗糙的碗沿抵在她干裂出血的唇边。
“喝下去。”命令简洁有力。
苦涩至极的药汁灌入口中,像熔化的铁水灼烧着喉咙。她本能地抗拒、呛咳,药汁顺着嘴角流下。
“咽下去!想死吗?”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焦灼,那只冰凉的手却用袖子极其轻柔地擦去她下巴的污渍,动作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珍视。
混沌中,时间失去了刻度。偶尔从高热的深渊里挣扎出一丝清明,绫总能感知到那清冽的沉香萦绕不去:
额头上冰凉的湿布被勤勉地更换;苦涩的药汁被一次次强行喂下;一只冰凉的手搭在她滚烫的腕间,仿佛在确认那微弱搏动的存在;有时,只是寂静中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最凶险的是第三夜。高热化作狂暴的火焰,在四肢百骸流窜。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意识被烧灼成碎片,发出凄厉而混乱的呓语。
“清原绫!”一个声音如同冰锥,刺穿沸腾的迷雾,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看着我!”
绫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朝雾的脸庞近在咫尺——素面朝天,脂粉尽褪,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乌青,嘴唇干裂起皮,苍白得吓人。
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的星子,死死锁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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