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坐在沙发上,背弯得像一张弓,却回头冲她笑:“爸的梨梨,是最漂亮的丫头,将来要跳舞给全世界看。”
刀从手里掉下来,“当啷”一声,砸在瓷砖上,像一记迟到的耳光。
玉梨掩面哭泣,哭得像个终于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要把灵魂从喉咙里吐出来。
哭到最后,她爬到床头柜前,打开那个暗格,拿出最后那包雪——还剩三分之一,在灯下泛着冷冷的、像碎冰一样的亮。
玉梨的舌尖刚卷住那点雪,世界便像被谁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甜味顺着裂缝灌进来,灌得她喉咙发烫,灌得她眼泪往下掉,灌得她整个人像被泡进一缸滚烫的蜜糖里,甜得发烂,甜得要碎掉。
先是耳鸣。
像无数只霰雪鸟在耳膜里同时振翅,羽毛扫过耳道,扫得她头皮发麻,扫得她浑身一颤。
接着是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带着黏腻的回声,像有人把她的心脏挖出来,放在掌心反复揉捏,揉得血肉模糊,又揉得她想哭。
然后,世界开始融化。
镜子里的她忽然裂成两半,一半是哭到失形的周玉梨,一半是笑着扑进成心怀里的梨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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