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七点,暑气逐渐消弥化作细雨缭绕在森木之间,搅得四周湿热异常。
萧言拧了几下车钥匙,引擎却只是在那断断续续地苟延残喘,听得人极不耐烦,她只好拔掉钥匙看向车载导航,隔了一会儿道“最近的加油站离这儿也要三公里,现在步行过去联系他们拖车估计半路上天都黑了,今晚就先待在车上,等明天再说吧”
顾澄听到后只是双臂叠加枕在半开的车窗上,仰起头沐浴青灰的暮色。
车子驶入的是一片森林中间开拓出来的小路,四下静寂空灵,唯有林间万物带出的清脆动静。
萧言也跟着沉默,扭头静静地望向顾澄的背影,在万籁俱寂的氛围里视线愈发深沉,望着望着就伸出手,对顾澄所谓罪行的短暂失忆,令她再难自抑地隔空描摹起对方周身一层天光撒下来的朦胧晕圈,一如每个本该沉睡的夜晚她干的那些蠢事。
“咔嚓”野鹿踩断了树枝。
萧言猛然清醒,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五指像被燎着一般蜷缩至扭曲,随即痛恨自己如此挫败的情绪迅速弥漫在整个苦涩躁郁的胸腔令她备受煎熬,萧言将这种情绪万分负面地归结于顾澄,于是不愿意再看见一切被世俗定义为美好的模样出现在她身上,
她要他凌乱,苦痛,要他浑身沾满肮脏的体液去卑微下贱地哀求,为他往昔的背叛终日寝食难安。
萧言在这样极端的思虑下一把拔掉充电的手机,眉目间凝聚起一股戾气,宣泄出来的话却是一贯的冷淡“这几个月你还在给那个男人汇款吗澄澄?,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要养活那么多人”
顾澄一下回转身,一手还扶着车窗,不敢置信瞪大双眼望过去,萧言正低头滑手机,她五指修长地包住漆黑的外壳,像捧着发光的潘多拉魔盒,一点一点拖动的与其说是汇款信息,不如说是顾澄接下来所有的可能性。
“你知道了……你知道”
“我还在想是不是即使你清楚我了解这一切也不在乎”萧言道“原来是我不说,你就真以为我一无所知”她轻笑道“你把我当什么呢澄澄?白痴?还是只会对你乱发情的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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