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有些卷,额前的几缕发丝搭在眉骨上,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他没有去整理,好像不在乎,好像觉得“乱就乱吧,反正也没人看我”。

        他的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向上,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刻意的、像是习惯性的微笑——那种微笑不是针对谁,而是长在他脸上的,像是他的皮肤、他的骨骼、他的肌肉的一部分。

        程逸看着林述,林述也看着程逸。

        两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两秒钟,在时钟上只是一小格,在心跳上是两下,在呼吸上是一次。

        在那两秒钟里,程逸看到了很多东西——他看到了林述眼中的坦然,一种“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知道我们要谈什么”的了然;他看到了林述眼中的平静,一种“我只是来做一件我做过很多次的事”的麻木;他还看到了林述眼中——不,也许是他多想了——一丝“你也很不容易”的怜悯。

        那丝怜悯让程逸想吐。

        他不需要怜悯。

        不需要一个陌生人——一个即将进入他女朋友身体的陌生人——用那种“我很理解你”、“你很可怜”、“你也不容易”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是可怜的人。

        他是可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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