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让柳轻语激烈的情绪微微一滞。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那双充满敌意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我并未看她,继续缓缓说道,声音低沉:“那时候,整日躺在床榻上,看着帐顶,听着更漏,只觉得天地虽大,却仿佛只剩自己一人,被无尽的药味和病痛包裹着,看不到尽头……那种滋味,当真磨人。”

        我诉说着这具身体原主曾经的感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真实的疲惫与无奈。

        这不是伪装,而是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与我此刻的心境奇异地重合。

        穿越而来,困于这病弱之躯,面对陌生的时代、复杂的人际关系,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病痛”与“孤独”?

        柳轻语怔怔地看着我的侧脸。

        此刻的我,褪去了平日里的咄咄逼人,也没有了那种令人心悸的侵略性,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清秀的眉眼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有些模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一丝落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辰。

        在她印象中,这个名义上的“小丈夫”,要么是病弱可怜、需要人呵护的孩童,要么是蛮横霸道、强势掠夺的纨绔。

        却从未想过,他也会有这般……仿佛承载着沉重心事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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