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是一个对建筑一窍不通的外行,即便我是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打卡游客,也能感受到那种真正古建筑带来的震撼。
那是怎样一种繁复?
数不清的斗拱像是一朵朵木制的云簇,层层叠叠地向上攒聚,似乎要把那重重檐角直接送入云端。
它明明是纯木造的,重达千钧,看上去却轻盈得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
芮换上了一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她掏出一台黑漆剥落的徕卡相机,神色肃穆,镜头咔咔咔地掠过每一处转角和斗拱。
“安,你看那些斗拱。”她指着二三层之间密集如鳞片的木结构:“这种结构叫十字歇山顶。看起来有点乱,其实……嗯……其实它们就像人体内的骨骼和筋膜,每一根木头都在帮另一根分担重量。全楼没有一颗钉子,全靠这种榫卯咬合……”
她拉着我绕到侧面,又指着那些繁杂的木雕:“你再看它那四个角翘起的弧度,当地人叫飞云,其实就是沉重的屋顶在视觉上产生一种向上的升力……”
她讲得很投入,仿佛这幢古楼不再是一堆死掉的木头,而是一个拥有呼吸、拥有灵魂的庞然大物。
我听得也很投入。因为女孩的每一个咬字都很依依不舍,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春日暖阳斜斜地劈进东岳庙的院落,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那是木材腐朽与松烟墨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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