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的敞着怀,露出胸口的护心毛或刺青;有的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嘴里还叼着草根,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瞟,不像是在看友军,倒像是在寻摸哪里有油水可捞。
一看便知,这就是从长安街头搜罗来的地痞流氓,或者是监牢里刚放出来的囚徒。
果然,天刚擦黑,乱子就来了。
邺城原本就在战后重建,百姓们也是刚刚安定下来。这支“王师”一进城,就像是一群饿狼进了羊圈。
先是城东的一家米铺,仇士良部的一个小军官带着十几个手下,硬说是老板私藏叛军粮草,二话不说就把铺子给砸了,把里面的米面抢了个精光,还打伤了上来理论的伙计。
未几,城西的巷子里又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几个兵痞喝了点不知哪里掠来的酒,竟然调戏起路过的良家妇女,甚至还动手动脚想要猥亵。
西门豹手下的衙役们虽然气得眼冒金星,但把人抓了之后却犯了难。
这帮兵痞不仅没有半点悔改之意,反而一个个趾高气扬,那个带头的小军官更是指着衙役的鼻子骂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子是仇公公麾下的!是朝廷派来救你们这帮穷鬼的!老子在前线拼命,拿点吃喝、玩个娘们儿怎么了?敢动本大爷?信不信明天就让仇公公治你们个”通匪“的罪名,把你们全家都砍了?!”
消息传到鹿清彤这里,她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刚刚登记好的名册,指节都泛了白。这哪里是救星?这分明是比叛军还可怕的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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