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当朝廷的差役如狼似虎地闯进村落,挨家挨户地拿著名册抽丁拉人时,他们还在为今年的春耕发愁。
那些繁重的税赋和永远干不完的徭役,早就压弯了他们的脊梁。
对于他们来说,“天汉”这个宏大的词汇实在太过遥远,那是长安城里贵人们口中的荣耀,与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有什么关系?
远在河北的战火,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茶余饭后听说的遥远故事。
他们唯一的奢望,不过是能守着那几亩薄田,老婆孩子热炕头地平安活下去。
可如今,手中的锄头被强行换成了长矛,熟悉的乡音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那种被强行从家园剥离的惴惴不安,在这修罗场般的死地里,被无限地放大了。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他们心头疯长,吞噬着仅存的一点理智。
那些刑徒兵呢?
原本以为充军或许能免去牢狱之灾,甚至博个出身,这不知算是侥幸还是不幸。
他们在市井街头或许敢逞凶斗狠,为了几句口角便拔刀相向,那是“私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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