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慕容涛也斟满,两人就这样对坐着,一杯接一杯。酒意渐浓,话匣子也打开了。
甄宓说起她的家族——南皮甄氏,也曾是河北望族,诗礼传家。
可乱世之中,世家大族也不过是风中浮萍。
为了家族存续,她这个嫡女便被嫁入四世三公的袁家,成为联姻的棋子。
“有时候我想,”她醉眼朦胧地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我们这些女子,生在这乱世,究竟算什么?是家族的筹码,是联姻的工具,是传宗接代的容器……唯独不是我们自己。”
她又饮了一杯,声音有些哽咽:“我自幼读诗书,学礼仪,自以为知书达理,便能寻得良人,安稳一生。可到头来……夫君重伤,自身难保;我流落敌营,生死由人……就连想护住家族那一点微末的体面,都做不到。”
慕容涛静静听着,心中涌起怜惜。他伸手按住她又要去拿酒壶的手:“宓儿,别喝了。”
这一声“宓儿”,让甄宓浑身一颤。她抬眼看他,眼中水光潋滟,有委屈,有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将军……我是不是很没用?”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只会给人添麻烦……袁熙因我而重伤,你因我而遇险……我就像个灾星……”
“胡说。”慕容涛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你从来不是灾星。那些事,错不在你,在这该死的世道,在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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