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在李曼云的单位家属楼,三楼两室一厅,六十多平。

        墙皮有些刷到雪白,窗帘是母亲亲手缝的碎花布,床上铺着大红的缎面被子,绣着“百年好合”。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混着新刷的油漆气味,窗外是秋风吹过梧桐树的沙沙声。

        洞房徐劲松那天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亮晶晶的。他关上门,反锁,回头看她时,笑得有些傻,又有些紧张。

        “曼云……我、我有点醉了。”

        从徐劲松关上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闭过眼。橘黄的台灯把房间染成暖色,她却觉得每一寸光线都像刀刃,切割着她的视线。

        她要记住这一切——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喘息。

        因为她知道,这或许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以完璧的身份、清醒地、毫无遮掩地交付自己。

        徐劲松的吻落在她唇上时,她没有回应,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脸近在咫尺:酒后的潮红、微微出汗的额角、睫毛上沾的一点灯光。

        他的舌头探进来,她尝到啤酒的苦涩和淡淡的烟草味。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迎合,只是看着,看着他眼底那点笨拙的热切,像在看一出即将落幕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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