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俞抬眸看她,“再惯着她,反倒只会纵得她愈发骄纵蛮横。”

        她眼波流转间尽是戏谑:“也是,如今的她,已不配让阿俞怜惜半分。”语调更添几分轻慢嘲弄,“她从前那番娇气模样,想是受不住阿俞,往后再与她……倒也不必费心了,这般小玩意儿,不值得阿俞心疼。”

        姬俞闻言低笑一声,胸膛微震,暖意透过衣料轻轻传至谢曦仪身上。他握住她的手,俯首在她指尖轻吻,眼底盛着不加掩饰的疼惜。

        “说来,你们姐妹二人,”姬俞话锋微转,谈起谢瑶与谢曦仪性情处事的迥异,“谢瑶骄纵蛮横,行事只凭心意,从不懂收敛锋芒,更无半分城府;你却沉敛隐忍,心思缜密,进退有度,凡事皆有章法,论心性、论手段,她连你一分都及不上。”

        谢曦仪偎在他肩头,眸光幽深恍惚,似是坠入了过往,声音轻而涩:“可不是么……自幼她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在女学之中,她只顾嬉闹玩乐,所有课业,皆是我替她完成。稍有不合她意,便被她一把撕了砸在我身上,令我重写,这尚且算轻的。阿俞,您说,我自幼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说到此处,她微微顿了顿,手指不自觉收紧,语气里掺着恨,更藏着惋惜:“我曾盼着她能懂事,处处让着她,只当她是亲妹妹真心相待。可她自始至终,从未念及半分血脉情分将我当作过姐姐,连半句亲近的话都不肯有,更是未曾唤过我一声姐姐。这也便罢了,可她偏要仗着所有人的纵容,骄横跋扈,无所顾忌,动辄欺辱于我。”

        心底翻涌着积攒多年的无奈,其实她并非未曾想过管教这个妹妹。

        幼时在女学,谢瑶便横行霸道,欺凌同窗,抢人饰物,毁人辛苦完成的课业,动辄推搡打骂、恶语相向不留情面,蛮横得毫无道理。

        满府上下乃至女学中众人,皆因嫡母背后长孙氏势大权重,个个避让纵容,更是容不得她一介庶女置喙半分。

        她纵有满心期许,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瑶在嫡母的溺爱里,一步步长成蛮横骄纵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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