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茗初见了,冷冷地盯着周荻说道:“当然做不好。只不过,我这次返回首都又回来咱们F市的过程中,在动车上,我从一个中央警察部的同袍那里听说,易瑞明元首前两天在闽州会见了蓝党的前主席叶九升,陪同会面的,还有全国地方党团联盟的总副主席冯巩。在会见的时候,三方均表示,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首都政府将会对于咱们国家的所有执法、公务、情治人员的道德品行建设进行重视,并在此达成共识。这个口风放出来,它代表着什么,你作为F市情报局情报二处行动课的课长,周荻,我想你的心里应当有数。”

        “哈?全国最大的帮派头目,和一个没有实权、优柔寡断的、被那帮南岛巴子当成吉祥物的九娘娘,跟一个说满口只会说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的下九流相声演员,一起坐下来喝喝茶、吹吹水所说的事情,怎的,还能在全国掀起风浪是吗?”

        明子超在这个时候,立刻清了清嗓子:

        “咳咳!周荻探员,你的言辞,让我不得不给你提个醒了——污蔑红党党魁兼国家元首是最大帮派头目、使用辱骂性称谓讽刺蓝党前任领袖、又对第三党团的二号人物之前的职业经历使用了慢怠贬损性质的词汇,周荻探员,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个人其实是对国家政治体制,抱有强烈的诋毁和反对思想情绪?对各个党派的政治领袖,是抱有强烈敌意的?”

        ——嚯,明子超这个帽子扣得有点大了。

        说起来,明子超的临时指控,还要归结到那个神秘的于锋身上,自从于锋当年刺杀了廖京民并叛逃之后,哪怕是最混乱的过渡政府时期,全国上下都在松劲儿,但唯独培养警检法的专科院校或者大学院系是不敢松劲儿的,他们尤其在执法系统、情报系统人员的思想约束上,特意进行了一系列的工作,对待所有想要成为和已经成为执法维安人员和情报安保人员的人进行了更加严密的监控:如果发现谁对政体改革、政治权利机构抱有强烈的不满,或者对哪一位政治家有所谓的“强烈敌意”,那么这个人就会被严密监控调查,甚至是永久软禁,这个后果比直接去给某方势力或者某外国间谍机构当内奸还要更严重——后者需要举证调查才能证明,而前者,如果组织内务调查部门认定某人对政体有诋毁和反对思想情绪、对政治家有强烈敌意,那么组织不需要任何的举证,可以直接让这个人一辈子退休了,并且直至寿终正寝都要活在监控之下。

        而什么样的言辞行为算是“对政体诋毁和反对”

        “对政治家有强烈敌意”呢?

        我最后一年在警院的时候,上过一门《警务道德和执法伦理》的必修课,课上老师拿曹操这个历史人物举了个例子:如果一个警察或者情报干部,说了一句“曹操是傻逼”“曹操老奸巨猾,是个混蛋”“曹操是老色胚,混蛋大流氓”,“大魏国垃圾”“大魏国迟早要完”“大魏国坏透了”,这不属于上述任何一个罪名;但如果他说的是“曹操根本就是个太监的孙子,根本不配命令大魏子民”“曹操篡汉,我早晚得把曹操弄死”“曹操这个流氓也能当王上君主,就没个人来刺杀他的吗”这样的话,就属于“对政治家抱有强烈敌意”,如果他说的是“曹操乱七八糟的霸府,凭啥命令我这么个魏国老百姓”“我早晚有一天会带着季汉和东吴灭了曹魏”“曹魏必然有一天,老百姓要造反,杀了这帮当官的”,那就属于“对政体诋毁和反对”。

        ——所以很显然,刚才周荻的那句话,就在这条红线上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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