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天井角落那间砖砌的洗漱间，门口挂着一块泛h的麻布巾。
祖宅的早晨，没有一丝烟火气，只有被压抑到极致的宁静。
冰冷的井水兜头泼下，将残留的梦魇驱散几分。水珠从额角滑落，顺着下巴滴入铜盆，激起几丝水花。那水原本就带着山中独有的寒意，此刻落在皮肤上，更如针刺般透骨。
方回撑着洗脸台缘，低头盯着铜盆中自己模糊而扭曲的倒影，一张苍白近透明的脸，眼窝Y沉，嘴唇发乾，下巴上的那道细长疤痕在晨光斜照下格外醒目。
走回天井时，晨风从墙头灌进来，带着Sh润的空气与一丝未散的香火气息，拂过面颊，既冷，亦痒。
方崇山坐定。
他端坐在正厅门前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身形笔直。今日他换了身深青sE的长衫，布料不是什麽讲究料子，但熨得平整无褶。他手里端着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喝茶，茶香袅袅，却无法掩盖他身上那GU长年薰染的线香气味。
方崇山并未抬眼看他，只是平视前方。前方站着几位族老，个个神情恭谨，低声禀报着什麽。
「後山竹林那边，清得差不多了……」
「香烛齐了，按旧例三倍备下……」
「那外乡人还在旅店，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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