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璨蹲在一截断裂的玛雅石阶前,监听耳机压着Sh透的卷发,枪型麦克风斜斜指向林冠的缺口。
国家地理的冬季专题,要的是这片雨林最原始的呼x1:雾滴坠落阔叶的钝响、吼猴在远山滚雷般的低啸、风灌过千年石缝时那道近似呜咽的气音,还有小豆蔻田连绵的叶浪,被奇皮奇皮的细雨拂过时,沙沙的、永无止境的私语。
音量表上的光条规律地起伏。一切都恰到好处的好。
方璨确定,此行已经录到最完美的天然乐曲。
直到某一阵风,毫无预兆地换了方向。
方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雾里,飘着一缕玫瑰香。
淡得几乎不存在,淡得像隔着三重纱。但那微酸的青绿里,分明缠着一丝水蜜桃牛r的N甜,那是他在塔斯马尼亚、在北海道、在格拉斯的暗巷里,一寸一寸刻进肺腑的气味。
「Chris(克里斯)?」身旁的摄影师察觉他不对劲,在用最轻的气音询问:「怎麽了?」
方璨没有回答。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宛如被点了x的石像,只有鼻翼在极轻地翕动。贪婪而徒劳地,想从满山的雾、满谷的辛香里,再捞起那一缕淡到残忍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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