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唯独她自己,是一辈子都修不好的残缺。

        从那场夺命的雨天开始,她的灵魂就随着那人一同破碎了,留下的只是一个强撑着完美外壳、拼命赎罪的空壳,从未真正完整过。

        漫长的沉默里,她终於轻轻开了口。

        声音很轻,被窗外隆隆雨声盖去大半,平静得近乎漠然,听不出半分起伏。可只有沈砚辞自己知道,这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藏着她压抑数年、从不敢直面的惶恐与卑微。她咬着牙压住喉间的发紧,假装只是随口闲谈,心底却早已慌乱溃散「如果有一天,我也坏掉了呢?」

        风雨依旧喧嚣,可这一句轻轻的质问,却无声压过了满室风雨,沉甸甸落在两人之间的黑暗里,让人x口发闷。

        白予安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静静望着那道模糊的身影,任由这句话在心底缓缓沉落,一点点拆解出背後深藏的无助、自我怀疑与彻底的自我厌弃。

        沈砚辞似乎也从未期待过答案。

        她这一生都在拼命修补身边的一切,修正失误、弥补遗憾、守住温暖,拼尽全力做一个完美的人,试图以此抵偿当年的过错。可数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看看她的破碎,愿意修补满是伤疤的她。

        她这一生都在修补世界,却从未有人修补过她。

        於是她停顿片刻,又缓缓问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忐忑「那你还会愿意修我吗?」

        这才是她深藏心底的真实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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