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把自己当作一件需要时时打磨、时时维护的物件,不敢有半分瑕疵,不敢有半分松懈。她拼命维持完美得无懈可击的模样,b自己稳重、b自己强大、b自己无坚不摧。

        因为她心底最深处一直笃定,自己是带着罪孽活下来的人,本就残缺不堪,一旦露出半分破绽、显现出一丝脆弱,就会被身边的人毫不犹豫地舍弃。

        连她自己都厌弃满是伤疤、满是亏欠的自己,又怎麽敢奢望,有人会无条件接住这样破碎的她。

        黑暗里,白予安缓缓起身。

        脚步轻得落不下半分声响,缓缓穿过浓稠的夜sE,一步步走向窗前席地而坐的人。没有慌乱,没有急切,每一步都沉稳笃定,像是跨越漫长的时光与隔阂,只为奔赴这一个破碎的人。

        她在沈砚辞身前静静站定,随後微微俯身,张开手臂,轻轻将人揽进怀中。

        这个拥抱极轻,没有半分强势的束缚,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她这颗满目疮痍的心。

        却有着穿透黑暗、抵达心底最深处的坚定。这不是一时的心软与怜悯,不是短暂的安慰与妥协,是沉静、长久、无条件的接纳,不愿离开的坚定。

        白予安贴在她耳畔,声音温柔乾净,压过喧嚣雨声,一字一句,清晰且认真,没有半分空泛的修饰。

        「你不是物件,不用被修复。」

        白予安的话像一束温柔的微光,猝不及防刺破了沈砚辞封闭数年的黑暗宇宙,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与防线。她数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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