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那笑,没到眼睛,只是在嘴角挂了一挂,就落下去了。

        “张大人过奖了。”

        他摇摇头。那摇头,摇得很认真,很用力,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脑袋里甩出去。

        “不是过奖,”他说,“张某在京城待了这些年,见过的大人不少。六部的堂官,九门的提督,各地的督抚,见了一茬又一茬。可像韩大人这样的——”他顿了顿,像是在找词,找了半天,找到了,“像韩大人这样的,张某没见过。”

        我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那茶已经凉透了,喝在嘴里,像喝凉水。

        “张大人,”我说,“你在宪兵队当差多少年了?”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十……十三年了。”他说。

        “十三年,”我念了一遍这个数,点了点头,“不短了。”

        “是不短了。”他说,那声音里有一点感慨,像想起什么旧事。

        “那十三年,”我说,“张大人见过多少像扎西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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