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愣了一下。那眼睛望着我,望了一会儿,慢慢低下头去。
“见过。”他说,那声音低下来,“见过不少。”
“那他们,”我说,“最后都怎么样了?”
他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低着头,望着桌上那碗凉茶。那茶碗里,映着他的脸,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就自己说了。
“他们最后都死了。”我说,那声音轻轻的,像在念一句经。
“不是死在我手里,就是死在别人手里。死在草原上,死在戈壁上,死在牢里,死在路上。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没有人在乎,没有人记得。死了就死了,像一条狗死在路边,烂在那儿,臭在那儿,最后连骨头都被野狗叼走。”
他听着。那身子,又开始抖了。不是那种大抖,是那种小抖,从手开始,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全身。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指节捏得发白。
“可他们的家人,”我说,“也跟着一起死了。”
他抬起头,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我知道”的光。
“所以,”我说,“今日之事,不是韩某狠。是这草原上的规矩,就是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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