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会被带去哪里。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年号、什么朝代、什么王座之下、什么刀锋之前。

        不知道那些铠甲绣着什么纹章,那些长矛为谁而举,那些手掌落向她身体时,是在行使怎样一种残暴的权力。

        我只知道——那是我母亲。

        那个在“蓝月”霓虹灯牌下抽烟的女人。

        那个把学费折成小方块塞进中控台缝隙的女人。

        那个睡着了会微微张开嘴唇、像个疲倦孩子一样的女人。

        今夜之前,我以为屈辱是她已经付过的代价。

        今夜我才知道,屈辱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而路的起点,此刻跪在这片陌生的原野里,攥紧满手黑泥,指甲陷进掌心,掐出十道弯弯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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