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後,老屋里再无人睡得安稳。

        雨一直下到天将亮时才小些,屋外山林被水洗得一片发黑,远处乌啼山藏在雾里,只露出一重模糊Y影。晨光本该叫人心里松快,可这山里的晨光却薄得很,落在Sh地与枯枝上,竟也透着几分冷意。老汉早早起来,先去看门栓,又往屋後绕了一圈,回来时脸sE更差,说昨夜门前泥地里多了几个脚印。

        柳小峰跟出去看时,果然瞧见门外泥地里留着一串极浅的印子。那印子不像寻常人的脚印,窄而长,脚尖朝着门缝,像有人赤着脚在雨里站了许久。最怪的是,那些脚印只在门前有,来路与去路却全无痕迹,彷佛那东西并非从山路上走来,而是凭空停在了门外。

        老汉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嘴里低低念着菩萨保佑,又用柴灰把那些脚印掩了。柳小峰站在旁边,心里却迟迟平不下来。昨夜那nV人贴着门缝喊他的声音还在耳边。那声音说他师父不要他了,说他躲在屋里算什麽本事。明知是妖物蛊惑,可那些话偏偏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最不愿让人碰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弱。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妖物说破又是另一回事。

        辩机从屋中出来时,手里仍提着那盏青灯。昨夜他进屋後便坐到天亮,中途只闭目片刻,既未说自己在外头见了什麽,也未解释那红影为何退走。此时天光微明,他脸sEb平日更白些,灰衣仍带着cHa0意,腕上佛珠却已收回袖中。柳小峰想起昨夜看见那颗佛珠上的裂痕,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辩机察觉他的目光,却只道:「吃些东西,辰时入山。」

        柳小峰一怔,道:「今日就去?」

        辩机道:「它昨夜已到门前,若再等,今晚便未必只敲门。」

        老汉听了这话,脸上顿时又失了血sE。他张了张嘴,似想劝,可昨夜见过辩机的手段,也知道劝不住,只得转身进屋翻米缸。米缸里本就剩得不多,昨日熬过一锅粥,今日更只剩浅浅一层碎米。老汉把米倒出来,又切了半块番薯,混着一把野菜熬成薄粥,嘴里还说山里人家粗陋,叫师父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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